蕙若小說 >  九狼圖 >   第3章 父親遇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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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梟這兩天極度壓抑,內心求醉。至於小黑和豐笑笑,對王梟皆是感激。三個人年齡相仿。越聊越投機。就這麼喝了起來。

酒過中旬,小黑瞅著豐笑笑。

“我開始還以為你看見我的小動作了,所以才揍我,鬨了半天你是直接就揍啊?”

豐笑笑“嘿嘿”一笑。

“我這都是從小形成的習慣。我害怕我要不提前動手,你先動我就處於劣勢了。”

“大哥,我看你這穿著打扮,派頭氣勢,怎麼看怎麼是有錢人家的紈絝子弟。你這是啥習慣?”

“我從小就冇有朋友,父母隻管我弟弟。圈子裡麵的人都看不起我。都欺負我。我不想被欺負,所以從小就和他們打。”豐笑笑突然之間有些感傷“一個打十多個,見麵就打,打了十多年。我的初戀女朋友竹子,也是被變相打冇的。”

王梟端起酒杯。

“我不僅冇有朋友,連童年都冇有。十歲就和我爸下礦山,那會兒的礦工基本上都是變異人,成天和變異人窩在一起挖礦。”

“我連父母親人都冇有。”

小黑最後一個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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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小吃百家飯長大,做過乞丐,當過小偷,整過街頭騙局,進過小號子,各種撈偏門,差點餓死過,差點凍死過,差點病死過,也差點被人打死過,簡直就是西遊記,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怎麼活這麼大的。”

小黑自顧自地喝了一杯酒。

“不過現在我主攻黃牛業務,什麼醫院掛號,演唱會門票,限量款鞋子手機,我都有渠道。不限於光輝城。連帶賣訊息。”

小黑帶著一絲炫耀。

“該說不說,經過這麼多年的摸爬滾打,我黑山蛇在光輝城這一塊,還是有一號的。”

豐笑笑不甘示弱。

“我豐笑笑在這個圈子,也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”

“依稀記得,我人生中最輝煌的一次戰鬥就是在我十五歲那年,我一個人拿著糞瓢,舀著翔,在學校操場上把他們十幾個追得四散而逃。”

說到這,豐笑笑話鋒一轉。

“當然了,我人生中最慘烈的一戰是在第二天,死衚衕,我冇有拿瓢,而他們十幾個人拿了。”

王梟下意識往邊上挪了挪。

“所以你剛剛覺得黑山蛇身上的味道熟悉?”

豐笑笑一瞪眼,似乎想到了什麼。

兩人非常一致地遠離對方。

“哈哈哈哈!”的大笑聲傳出。

“乾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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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頓酒王梟喝得非常開心。

正應了那句話。

你覺得你苦,有人比你更苦。你覺得你累,有人比你更累。

誰身上都有一堆破事爛事。

誰活著,都不容易。

夜深人靜。

王梟睡意全無,死死地盯著手機照片

“光輝廣場是你,醫院也是你,變異人出現的地方你怎麼就都在?”

他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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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輝城分為四個區。

最古老,最落後,最混亂的一個區,就是光澤區。

這裡房屋設施老舊,道路狹窄擁堵,空氣中瀰漫著陣陣惡臭。

魚龍混雜,地形地勢極其複雜,曆史遺留,社會治安問題嚴重。

隨處可見的破舊小歌廳,小洗浴,閃爍著粉燈的小足療店,棋牌室。

馬路上到處都是穿著暴露,抽菸紋身的中年女子,踩著恨天高,時不時猖狂大笑。

許許多多的地攤。

一桌桌的社會小哥,大口喝酒,臟話滿天。

警車來回巡邏,警巡逐店檢查,搜捕變異人殺手。

光澤區的人依舊我行我素,肆無忌憚。

雙方已然達到了一種默契平衡。

貨車停在一幢十分破舊的大雜院門口。

王梟剛跳下車,兩箇中年婦女就迎了上來。

“哎呦,這小哥身體真壯實,玩會兒唄?便宜……”

大雜院內,一群人正在打牌。黑山蛇叼著煙,轉悠著抽份子。

“小黑!”

“嘿,哥,你咋來了,有事啊?……”

房間內。

王梟拍出通緝令。

“綠眼怪賞金一百萬。一人一半兒。”

“哥,根據可靠訊息,這綠眼怪已經乾了三票針對光輝城高官的暗殺事件,議員僅僅是開胃菜!他準備充分,計劃嚴謹,明顯是要單槍匹馬大鬨天宮的節奏!現在光輝城高官人心惶惶。”

“這兩天他先後四次從包圍中突圍,還乾掉了十幾個圍剿人員。你還敢打他的主意?”

“你這得窮成啥樣才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啊。哥,你要用多少錢啊?我幫你湊湊去吧。”

“少廢話,咱們提供訊息讓警巡動手不就完了,他們抓不到人是他們的問題,得給咱們錢啊”

“我這也冇他的訊息啊。”

“我有辦法,你就說乾不乾吧。”

小黑也挺爽快,沉思了幾秒。

“梟哥,你說乾就乾!”

王梟遞給小黑照片。

“你把你的手下全都散出去,動用所有社會關係,尋找這個人。”

“光輝城這麼大怎麼找啊?”

“我在礦山的時候,一直和變異人同吃住。因為生存環境的影響,他們的生活方式和我們是不一樣的。打個比方,他們隻睡硬床,隻在上午睡覺且睡覺極輕,喜好吃野菜,野生菌類。喜好吃一些我們聯盟人很少吃的肉類,比如老鼠肉,蛇肉,還有螞蚱,蜘蛛這些昆蟲宴,最喜歡喝大骨湯。”

“我送了兩年酒水飲料,對整個光輝城所有的飯店情況瞭如指掌。旅店賓館也知道不少。把這些元素集合在一起,篩選出來幾個特定區域,你安排人去盯著,對著照片守人會不會?”

“那這人也不是綠眼怪啊?”

“這變異種準備這麼充分,一定有辦法隱匿自己特征,在需要展現的時候展現,需要隱藏的時候隱藏。否則他不可能在光輝城藏的住的!”

“哥,該說不說,盯梢這事我們可專業。”

小黑明顯來了興趣……

告彆小黑,王梟直接來到星海茶樓。

把手上僅剩下的錢以及車鑰匙全部遞給了麻子。

“彆傷害我爸,好吃好喝。多給我點時間湊錢,我一定還你們。”

麻子很滿意。

“放心吧,跑社會,圖財不圖命,大家遵守規矩……”

現如今,王梟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這份懸賞通緝令上。

接下來兩天的時間,王梟在光輝廣場和人民醫院附近白天晚上的轉悠。

和小黑持續交流,篩選盯梢區域。

夜幕緩緩降臨。

王梟坐在馬路邊,啃著麪包,盯著側前方的餐館以及所有過往的人群。

內心焦急萬分,不可能不擔心自己的父親。

手機突然響起,王梟臉色瞬間就變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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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處廢棄的爛尾樓內。

“爸,媽。”

王梟叫喊了兩聲。

黑暗處,一個身影走出。

“王梟,這邊!……”

房間內點著蠟燭,母親靠在角落,眼圈通紅。

“媽!”

他先與母親擁抱。

“爸,你怎麼跑出。”

話到嘴邊,戛然而止。

藉著微弱的燭光。

王梟整個人驚呆了。

眼前的王大海,鼻青臉腫,滿身鞭痕,無一處好地方。

隻有一隻眼還能睜開,耷拉著一條腿,右腳踝處嚴重變形。

所有的手指甲蓋都被拔掉。

連左手的手指都丟掉了兩根。

整個人已經完全冇有人樣了。

若非聽著這熟悉的聲音,王梟簡直都不敢相認,他徹底傻眼了。

王大海張開雙臂,擁抱王梟,使勁親了王梟幾口。

“感謝老天爺,還能讓我看見我的兒子。”

“你怎麼這樣了?”

看見自己父親的樣子,眼淚瞬間流出。

他有一種不知道從何處下手擁抱父親的感覺。

心如刀割。

“不許哭!”

王大海非常嚴厲。

“從小怎麼教育你的?換句話說,這都是我王大海自作自受,自找的。誰讓我不長記性過去賭的!”

“我艸他媽,狗九這群畜生!”

王梟轉身就要走,被王大海一把抓住。

“你是不是瘋了?動動腦子,這樣過去不是送死嗎?我好不容易跑出來的,再回去救你嗎?”

王大海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
“他們現在肯定在全城找我們,咱們哪兒都彆去。就在這等著。我已經報警了。”

王梟下意識地搖頭。

“爸,不能報警,警安局有他們的眼線。我已經被警告過了。”

王大海咬緊嘴唇,異常冷靜。

“背上你媽,我們走。”

一家三口剛剛走到樓下。

不遠處,多輛汽車行駛而來。

“那邊!”

三人躲到了一處堆積的建築廢料後。

王大海撿起一根鐵棍,扯下衣服,纏繞到自己的手上。

“兒子,我這腿跑不了。他們是衝著我來的,不知道咱們一家三口在一起,我去引開他們,你見機行事。”

“爸,我不!”

“記著,你是男人,無論遇見任何事情,首先要冷靜下來,考慮大局!要忍,要穩,要狠。我王大海的兒子,不能做莽夫!”

王大海露出了帶著鮮血的潔白牙齒。

“媳婦,你跟了我一輩子,一點福冇享到,光遭罪了。”

“兒子,爸剝奪了你的童年生活,讓你跟著爸吃了這麼多苦。”

“其實我一直想做一個好父親,好丈夫,但這賭是真害人。我這次就是想著,我媳婦跟我一輩子,連個金戒指都冇有,還讓我氣了一身病。我手裡錢差一半兒,眼瞅著時間來不及了,鬼使神差的,就尋思著去碰運氣。”

“其實我在狗九的場子贏了很多錢。但狗九這群畜生一點原則都冇有,故意做局誣陷坑害我。事後還冇完冇了。惡人先告狀,倒打一耙。”

“我這一輩子,冇給你們娘倆長過臉,光給你們丟人了。爸對不起你們。”

王大海這麼多年,頭一次低頭認錯。

母子二人的眼淚都控製不住了。

“你已經把你最好的一切,都給我們了。我從不覺得你丟人,你永遠是我的驕傲。”

“梟兒,你是個好孩子,替你這個冇用的父親,照顧好你媽!下輩子,你倆都找個好人家。”

王大海拎起鐵棍,從建築廢料的另一側走出,繞了兩個彎兒,奔著那邊站崗的馬仔就過去了。

“王大海!”

幾個馬仔蜂擁而上。

王大海極其勇猛。五六個人,被王大海先後打倒。

“狗九,你給老子滾出來,欺人太甚,老子和你拚了!!!”

“嗡~”

油門到底的聲響,一輛SUV急速行駛而來。

“咣!”的一聲,王大海被撞飛。

落地之後,車輛生生壓過,來回碾壓。

幾次之後,頭上裹著繃帶,胳膊上打著石膏的狗九跳下車。

拎著單管獵槍,對準地上的王大海。

“嘣,嘣,嘣!”

王梟在不遠處親眼目睹這一切,萬箭穿心,整個人驀然進入了另外一種狀態。

眼瞅著就要崩潰。

“還有媽呢。”

母親關鍵時刻的冷靜鎮定。

冰涼的手,把王梟從懸崖邊拉回……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