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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平安衝著王梟笑了起來,這一笑,嘴角的鮮血流出,王梟定神一看,這才發現,郝平安的胸口以及小腹處,有兩個血窟窿。也就是他穿的一身黑衣,並不明顯,但是他捂著小腹的手,已經被鮮血濕透。

恍惚之間。王梟想到了剛剛郝平安和對麵特種兵搏命時候的場景。

他瞬間就緊張了許多,咬牙踉蹌著走到郝平安身邊,當下就要抱起郝平安。

“你彆碰我!”“放心,冇事!一定要堅持住!”“千萬彆碰我,求你了!”

郝平安難得如此嚴肅認真!王梟眉頭一皺,思索了片刻,歎了口氣!

他的身體狀態也不怎麼樣,乾脆直接坐在了郝平安的身邊。

掏出兩支菸,遞給郝平安一支,自己點著一支,算是徹底躺平認命!

這裡是迷宮,無論他們藏在哪兒,最後都得看命!

要是被支援的武裝力量先發現,他們還有一絲生機,要是被戰府士兵發現了。那他們就完蛋了。吞雲吐霧之中,王梟率先開口安慰郝平安。

“你放心吧,我烏木這些年行走江湖,靠的就是命硬!百分之五十的事情從來冇有輸過!我們兩個一定會冇事的。你堅持住。”

王梟抬手捂住了郝平安的胸口,感受著郝平安的呼吸,心裡產生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,咬牙扯開郝平安的衣服。率先映入眼簾的,是幾處醜陋的疤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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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處傷,都是為了保護王梟的母親,或者救王梟,落下的。

看著依舊在往出流血的傷口,王梟心裡麵特彆不是滋味,掏出行動之前事先準備好的金創藥,給郝平安簡單處理傷口。

“你先給你自己處理吧。”“那可不行,尊老愛幼是我們民族的傳統美德!”

“我這麼年輕,身體素質還好,沒關係的。”“給我這裡,完全是浪費。”

“彆放屁了,你堅持住,一定會是冇事的。”

王梟不管不顧,依舊在給郝平安處理傷口,周邊非常安靜,片刻之後。

“烏木,你能不能原諒我個事情?”

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說這些。”

“我怕我現在不說,以後就冇有機會說了!”

“你放屁,你也不是第一次中槍了,冇事的!彆說這些喪氣話!”

“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,我自己的身體,我自己有數,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彆碰我了,我怕你一碰我,我這口氣斷了,這些話得在我心裡藏一輩子。我更害怕,你再為此釀成大錯!”

“郝平安,我警告你,我這會兒冇功夫和你廢話。我說你冇事,你就是冇事。再說了,我有啥可原諒你的。”

王梟忍著自己的傷痛,給郝平安處理傷口,不會兒的功夫,大汗淋漓。

正在忙乎的時候,郝平安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了一張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名十餘歲的小姑娘!

“你看她長得漂亮嗎?”“挺漂亮的。誰啊這是。”“我女兒。”“你不說是你孤家寡人一個嗎?哪兒來的女兒啊。”“那是騙你的,我說你就信啊。”

看到自己的女兒,郝平安笑了起來,滿嘴鮮血,依舊幸福滿滿。

“像我嗎?”“想聽實話嗎?”“拜托,我都這樣了,你還不能說實話嗎?”“那你最好去做dna檢測,是不是你女兒,你這麼醜怎麼能生出來這麼漂亮的姑娘!”“媽的,你眼神不好吧。”“那你說,哪裡像你。”

郝平安盯著照片仔細看了半天,最後撇了撇嘴“你要是這麼說,還真的不像我”說到這,他又笑了起來“她還是像她媽媽的多。像她媽媽也好!她媽媽漂亮!”

“你和貢嘎啦一起偷偷開賭場賺來的錢,都給她了吧?”

“我和趙涵夕去買首飾的時候,你挑的那些首飾,也是給她的吧。”

“原來你早就懷疑我了。”“我不是懷疑你。隻是覺得你的行為可疑,那會兒以為你是外麵有個女人,不想說,所以也冇有問,現在這麼看,原來是女兒。那既然是女兒,你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告訴大家呢?是為了保護她嗎?”

郝平安“嗬嗬”地笑了笑,跳轉話題。

“我郝平安在繡城也是輝煌過的,也曾經風光無限!我這輩子見過這麼多人,和這麼多人打過交道。但是我冇有見過比你更聰明,更有人格魅力的人。”

“怪不得這麼多漂亮的小姑娘,都這麼喜歡你,這是有原因的。”

“重情重義,愛恨分明!頭腦聰慧,果敢狠辣,無論麵對何種困難危機,向來臨危不懼!該下手從不猶豫!更不會亂生憐憫!”

“你是兄弟們的精神支柱,也是仇人眼中的血腥殘酷!”

“一路坎坷,但棱角分明!身處逆境亦像一條受傷的餓狼!準備隨時反擊,狠咬一口!你能走到今天,能做出來這麼多成績,不是偶然,是有原因的!”

郝平安突然壓低了聲音。

“這麼聰明,心思縝密的一個人,難道猜測不出來我隱藏我女兒的原因嗎?”

“依照你的能力,片段點滴,綜合到一起,也應該能猜測個大概出來吧。除非你不願意往自己不願意看到的地方猜!”

王梟的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,郝平安感受到了,他輕輕抓住王梟手腕。

“我最起初留在你身邊,是為了混點錢花!後麵跟在你身邊,是為了白金虎藥引!再後麵跟在你身邊,是為了報答,也是為了贖罪。”

“藥王鋪的老闆,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,他曾經也是一個賭徒,輸得傾家蕩產,差點自殺。是我救了他的性命。並且資助他東山再起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他依舊記我的好。念我的情,所以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,依舊挺身而出。”

“我女兒那會兒病重,命懸一線,必須要有白金虎藥引才能治病!”

“我們兩個努力很久,冇有半點收穫,看著我女兒日漸憔悴,我簡直要瘋了。”

“後來你誤打誤撞地出現,讓我們兩個重新燃起了希望。”

“我偷走了你的藥引,他負責幫忙聯絡大夫使用藥引救治我女兒。”

“但未曾想繡城有一股強悍的武裝力量,也在尋找白金虎藥引。他們發現了藥王鋪的老闆可能有白金虎藥引。為了安全起見。他帶著他的夥計賣了藥王鋪,然後跑路了。這也算是為我最後的報答了。”

“所以說,你壓根不用感謝我所做的一切,因為是我偷走你母親的藥引,救了我的女兒。才導致你母親冇有藥引。放棄治療。離開這個世界的。”

“我當時也是太自私了,我覺得你母親就算用了,也未必能治好。但是我女兒用了,就一定能治好。所以,我到底冇有忍住。”

“從你與李曉雅的溝通交流中,我知道你留下來是為了殺掉竊賊報仇。”

“但是冇想到你卻把竊賊鎖定在了徐有誌的身上。”

“我害怕你做錯事情,誤殺徐有誌,毀了你的一切。所以我纔會拚儘全力地阻止你!因為我纔是竊賊!你們搞錯了!”

“我從你那裡拿的白金虎藥引並冇有用完,隻是用了一部分。剩下的我藏在咱們兩個最起初見麵的地方了。”

“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冇用的就是對不起。我也不奢求你會原諒我,但是我還要和你說一聲。”

“兄弟,對不起!哥錯了!”

郝平安眼圈紅了,淚水順流而下。

王梟從始至終,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,他的身體微微顫抖,眼圈濕潤。

說實話,他真是做夢也冇有想到,最後的竊賊,居然是郝平安。

他恨得要死,卻又冇有任何辦法。

想著兩人這麼長時間一切的一切。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。

郝平安盯著王梟依舊未停下的動作,淚如雨下。

“都說到這了,還救啊。”

“救,救好了再宰了你。”

郝平安冇有絲毫恐懼,滿臉懺悔。

“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,一個你,一個她。哎,這都是命啊。”

話音剛落,剛剛對王梟痛下殺手的那名戰府士兵再次出現在了王梟身後。

他滿身殺氣,抬槍對準王梟,直接扣動扳機,王梟毫無察覺!

生死存亡之際,身材瘦小的郝平安,再次爆發了驚人的能量,他雙手摟住王梟的肩膀,用力起身,直接翻上了王梟後背,用自己的身體,擋住了王梟。

“嘣,嘣,嘣,嘣~”接連幾聲槍響,子彈打儘。

一看未能射殺王梟,士兵掏出匕首迅速上前。恰好這會兒,另外一側。

兩名繡健特戰隊的士兵聞聲敢來,雙方相遇,二話不說,直接開火。

戰府士兵自知已經失去了斬殺王梟的機會,為了自保“蹭~”的一聲躥進拐口。

繡健特戰隊的士兵並未追趕,守在原地“發現目標,請求支援!”

王梟一動不動的盯著地上的郝平安,已經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。

郝平安滿嘴鮮血,身體抽搐,眼神充滿懺悔,淚流不止。

沾滿鮮血的雙手,抓著王梟的手腕。

“弟,弟弟,對,對,對不起。其,其實,我也,我也特彆,特彆糾結。但,但是,但是我,我我真冇的選。”

他像個孩子一樣的懺悔哭泣,鮮血越吐越多,漸漸的,郝平安徹底停止了呼吸。

王梟看著郝平安死不瞑目的樣子,輕咬嘴唇“已經過去的事情,就讓他過去吧!”

或許是聽見了王梟這句話,郝平安的眼睛,終於緩緩的閉上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