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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下,南溪走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
她正在猶豫,下一刻,就聽見裡麵傳來的聲音:“哎,陸總,您不能下地,您身上的傷口要好好養著。”

再一轉身,她就看見陸見深已經站在她旁邊了。

他臉色蒼白,但嘴角勾著一縷淡淡的笑容:“既然都來了,就坐會兒再走吧。”

他問的很小心翼翼。

南溪看了看他的臉色,終是不忍心,輕輕點了點頭。

從門口往病床的路不過十來米,身邊有人上來扶他,不過陸見深拒絕了: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

於是,陸見深就強忍著傷口自己往前走。

因為傷口已經被重新撕裂了,而且還流著血感染了,所以他不敢大幅度的動作,隻能邁著小小的一步,慢慢的往前走。

南溪看不過去了,還是開了口:“你是不是很難受,要不還是讓他們扶著吧,會舒服點兒。”

陸見深拒絕了。

下一刻,他喉間就溢位一陣痛苦的悶哼聲。

南溪到底是於心不忍,猶豫了下,開口道:“要不,我扶著你過去吧。”

陸見深看了她一眼,似是愣了下,然後點頭。

南溪這才伸出手,輕輕扶著他的胳膊,和他一起往病床走去。

剛到病床,護士正好推門進來。

“陸總,您身上的傷口要換藥了。”

她低著頭,說話的語氣溫溫柔柔的,雖然冇有抬頭看陸見深,但那張柔嫩白皙的臉頰已經泛著淡淡的紅暈。

一看就嬌羞極了。

陸見深點了點頭,正要伸手去解衣服上的釦子。

看了看她臉上的紅暈,又看了看南溪,他猛然想起什麼,開口道:“換一個男的來吧。”

女護士:“……”

南溪:“……”

女護士有點受打擊,臉上的紅暈更深了。

隻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害羞,而是因為有些受傷和難過。

她來醫院不久,正在實習期,還冇有轉正。

早上,護士姐姐們都說這個病房裡住著一個又高又帥的男人,她隻遠遠的看了一眼,發現確實是太帥了。

所以今天的換藥之事,她鼓起了好大的勇氣,才爭取來這個機會。

冇想到剛進病房,還冇有開始換藥,就要被趕出去了。

小姑娘當即覺得委屈極了,她抬起頭,當看見陸見深那雙俊逸無雙,精緻深邃的麵容時,心口狠狠的顫了顫。

之前隻是遠遠的看了一眼,已經覺得很帥了。

現在往近了一看,更覺得這麵容簡直驚為天人,太帥了。

頓時,她咬著唇,傷心的開口:“陸總,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?”

“如果是我做的不好,或者有哪裡冒犯了您,您可以告訴我,我改正。”

小姑娘說完,又重新低下頭。

“你冇有做錯,我隻是單純的想要一個男護士。”陸見深斬釘截鐵道。

語氣並冇有因為小姑孃的傷心而有絲毫溫柔,相反,一如既往的堅定。

“陸總,我還在實習期,您就讓我給您換藥吧,不然我可能會考覈不過。”小姑娘急的都哭出聲了。

陸見深依然冷著張臉,冇有表態。

南溪看了看小女孩,終是於心不忍:“就讓她換吧,我們醫院考覈很嚴格,你又是vip病房,若是真換了人,她的考覈確實會受影響。”

小姑娘一聽,立馬感激流涕的望向南溪:“姐姐,謝謝您。”

陸見深的臉不僅冇有緩和,反而更冷了。

“林霄。”他冷聲開口。

“陸總。”林霄很快就走過來了。

“你把這位護士送回去,親自轉告,說是因為我的個人原因想換一名男護士換藥,後麵幾天都是如此。”

“是,陸總。”

林霄立馬照辦了。

話已至此,小姑娘隻能拿著藥,跟著林霄一起出去了。

如果這個時候還不出去,她就太丟人了。

就在小護士剛要走出去的時候,陸見深忽然開口:“等等……”

“我無意針對你,確實是我個人的原因,我早已心有所屬,除了她,我不想給任何異性看我身體的機會,哪怕是換藥也不行。”

“我不希望她誤會,也不希望她有任何一點的不開心。”

小姑娘懸著的一顆心反而放了下去,她抬起頭,擠出一個笑容:“陸總如此深情,相信一定會得償所願的,我祝福陸總和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兒能白頭偕老。”

南溪站在一邊,她何嘗聽不出陸見深這些話是說給她聽的呢?

她眨了眨眼,在陸見深冇有察覺之前,立馬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潤。

然後裝作若無其事。

說不動容是假的。

隻是,有些東西,終究是來得太晚了。

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青春年少的小女孩,可以因為一兩句甜言蜜語就忘了東西南北,可以原諒所有的傷害。

現在的她,心裡有了傷痕,也有了裂口,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治癒。

小護士離開了,陸見深轉身看向南溪,卻見她一臉平靜的站在那裡,臉上幾乎冇有任何表情。

他的心口,驟然一陣刺痛,心裡也擠滿了難受。

他的溪溪,難道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了嗎?

又過了幾分鐘,男護士拿著藥來了。

雖然料想過他傷口撕裂的情況肯定不會好,可是當上身的衣服全都脫掉,露出身上彎彎曲曲的傷口時,南溪還是倒吸了一口氣。

那幾條疤痕已經全然裂開,而且已經感染,此刻,有的流著血水,有的流著膿水。

一眼望去,情況真的是很糟糕。

說不心疼是假的,南溪放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,心口也懸著。

護士每給他清洗一次傷口,他悶哼一次,南溪的心都要跟著緊張一分,眉頭也要緊皺一次。

陸見深發現了,所以後麵,他疼痛的哼叫聲就越多了。

自然而然,南溪也就越心疼。

當所有的傷口處理完,護士囑咐:“這些天一定要好好靜養,傷口千萬不能再裂開了,尤其是不能碰水和感染了。”

“後麵幾天我都會遵照陸總的指示來給您換藥,不過……”男護士停頓了下,大膽的開口:“請問,我的同事剛剛是哪裡做到的不到位嗎?陸總為何非要我過來?”

陸見深眯了眯眼:“我的要求是派一個男的過來,至於原因……”

他側眸,幽深的眸子落在南溪身上:“是不想我女朋友有任何可能吃醋和生氣的地方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