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房間裡,陸見深已經一個人獨坐一兩個小時了。

地上,是一堆菸頭。

滿屋子都是煙味。

周嫂已經上來好幾遍了,見房間的門一直閉著,又有煙味傳出,心裡不知道多心疼。

不記得第幾遍的時候,她終於忍不住了,看向雲舒:“少夫人,少爺都難受成啥樣兒了?您怎麼也不上去勸勸,看得我老婆子都心疼死了。”

“這個時候,他的確痛苦,也的確傷心,但此時此刻的心情,隻有他自己一個人品嚐,誰也無法替他分擔,誰也無法真正的感同身受。隻有他自己懂。”

“可是去陪著他,勸說兩句,少爺總會舒坦一點兒,也會少自責一點兒。”周嫂明顯是心疼壞了。

雲舒關上書,平靜的開口:“不用勸,也不用安慰,我的兒,我無論何時都信他。”

“痛過之後,我知道他一定會振作,一定會崛起。”

說完,她迅速的轉身上了樓。

隻是眼裡,已經蓄滿了淚水。

都說“傷在兒身,痛在娘心”,她怎麼可能不傷心呢?

如果可以,她寧願這些痛苦都轉移到她一個人身上。

可是,有些痛苦,註定隻能他自己一個人熬過。

誰也幫不了。

哪怕她是他的親媽也不行。

雲舒的身影,停在了門外。

透過門縫,她看著自己的兒子,死死捂著唇,冇有發出一點兒聲音,也冇有打擾他。

隻是默默的站著,看著,陪著。

窗戶正開著,冷空氣吹進來。

忽然,耳邊傳來一聲聲清脆的叮咚聲。

很快,一聲接著一聲。

那聲音,滴滴答答的,十分清透,好聽。

再仔細一看,原來是視窗滴下的雪水聲。

“溪溪你看,天氣回暖了,雪都融化了。”

“你到底在哪裡?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和寶寶?”

“我很想你,你呢?想我了冇有。”

陸見深就那樣盯著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來。

眼前,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,大雪覆蓋了幾乎整個世界。

閉上眼,他的腦海裡還能清晰浮現那天在雪地上的場景。

她的一顰一笑。

她的音容笑貌。

她的唇,那個有點冰涼卻浪漫的吻。

還有她的撒嬌:“老公,我累了,你揹我回去,好嗎?”

這一切的一切,都那麼熟悉,那麼清晰。

好像就是剛剛纔發生的。

怎麼一眨眼,她就離開了,她就不見了呢?

林思雨竟然敢說溪溪不愛他?

怎麼可能呢?

他的溪溪就是太愛他了。

愛到犧牲自己,成全了他的一切。

愛到忘記自己,隻想著他好不好?

她愛他,也愛爺爺,愛陸家。

可是他呢?

他卻什麼都冇有為她做。

也是在這一刻,陸見深像是突然醒悟了。

是啊,他和她還冇有徹底結束,一切都還有挽救的機會。

隻要陸家好了,公司好了,他就去找她。

一個星期不行,就一個月。

一個月不行,就一年。

一年不行,就歲歲年年,直到找到她的那一天為止。

到那時,他會準備好一切接她和寶寶回家。

“溪溪,等著我好嗎?等處理好一切,我一定親自來接你。”

說完這句話,陸見深走向浴室洗漱。

當他刮好鬍子,換上一身黑色的西服,踩著皮鞋往外走的時候。

聽著皮鞋踩在地上清脆的噠噠聲,雲舒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。

她就知道,她的兒,不會一直頹廢下去。

他一定會振作起來。

也一定會有起死回生的辦法。

哪怕敗了,也不要緊。

她會永遠陪著他。

默默的轉身,雲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
去公司的半路,陸見深就收到林霄的電話。

“陸總,有媒體泄露了我們公司資金週轉不足,現在股票一直在狂跌。”

陸見深看著手機上的股票走勢圖。

的確,狂跌。

可是這次,他顯然比上次要鎮定很多。

“你把我桌上的三份資料送到林家。”他沉聲吩咐,整個人臨危不亂。

“陸總,您要去林家嗎?可這次的訊息好像就是林家爆出來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陸見深繼續:“就是因為這樣,才更要去。”

很快,陸見深就到了林家。

車停在門口,他收到的回覆是在意料之中的。

“陸總抱歉,我們老爺今天身體抱恙,不便見客。”

陸見深沉著已對:“我知道,但我想你應該理解錯我的意思了,我冇有說要來拜見林老爺,我是來見林小姐的。”

“小姐?”管家顯然也愣了一下。

不過,他的反應速度很快:“小姐今天心情不佳,說是不想見客。”

“那正好,你現在去回你家小姐,就說我知道錯了,我保證她心情立馬就會好起來。”

管家半信半疑的上去。

二樓的露天泳池旁,林思雨正在陪林維棟喝茶,下棋。

見到管家,她高傲的揚起臉:“他來了?”

“是,小姐,車正停在門口,冇有您的允許,他不會進來。”

“那他說什麼冇有?”林思雨追問。

管家立馬如實以告:“陸總說,他知道錯了。”

誰知,林思雨聽完這句話,立馬扔下了手中的棋子,一邊興奮的往下跑,一邊不可置信的問:“真的?他真這麼說?”

“冇錯,他口中的原話。”

“爺爺,我贏了,你看,才稍微施加了點兒壓力,他就來見我了。”

看著自家孫女高興得像個小鳥兒一樣,林老爺子也嘴角含笑,一臉寵溺。

“你慢點兒,小心點兒,讓人去請他進來就行了。”

“不,我要親自去接他。”

林思雨很快到了門口。

陸見深已經下車在門口等他了。

見到他,她立馬蹦蹦跳跳,開心的走過去,一把勾住了陸見深的胳膊:“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。”

陸見深冇有拒絕,由她勾著。

然而到了二樓,當看見林維棟,他立馬輕輕推開林思雨。

同時看向她:“抱歉,欺騙並非我的本意。”

林思雨立馬就反應過來了,直接氣得雙手叉腰:“陸見深,你什麼意思?利用我?”

“商場如戰場,自古以來,兵不厭詐,但林老爺既然默許了你下來找我,想必也是有話想跟我說的。”

林維棟這時才含眸笑著,看向林思雨:“思雨,你先下去,爺爺有點事和他單獨談談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