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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再耽誤,周羨南隻能拿著筆,簽下名字。

護士拿著單子就進去了,周羨南的一顆心卻高高的懸著。

門外,他不停的徘徊著。

然而,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。

隻隔著幾層的另一個手術室裡,陸見深剛剛被推出來。

大概一個小時左右,他身上的麻藥終於退了一些,也有漸漸有了意識。

清醒後,他第一時間借電話給南溪打了過去。

但,南溪的電話此時怎麼會有人接?

於是,他立馬給林霄打了電話。

車子爆炸時,因為速度有些慢,躲避不及,林霄受了一些傷。

也剛剛從急救室裡被推出來。

索性這些傷,不傷及性命。

接到陸見深的電話,林霄十分激動,立馬著急的喊出聲:“陸總。”

“溪溪呢?她怎麼樣?你們現在在哪裡?”陸見深急切的問。

“陸總,我們在來醫院的路上出了車禍,少夫人被警察送到醫院了,我剛從搶救室出來,正要去看她,目前還不知道情況。”

聽到“車禍”二字,陸見深當即吸了一口冷氣。

瞬間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。

“在哪家醫院,馬上告訴我!”

溪溪正命懸一線,而且正在為他生寶寶。

他怎麼能心安理得的躺在病床上呢?

就算是爬,他也要爬到溪溪的身邊,守著她和寶寶。

林霄說了醫院的名字,陸見深定眼一看,不正是他現在住的醫院嗎?

幸好,幸好還不算太遠。

很近的距離,他隻要下個電梯,馬上就能見到她了。

想到這裡,陸見深的心立馬澎湃起來,但更多的,是擔心和著急。

這時,林霄的聲音再度傳來:“陸總,你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嗎?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,但一直無人接聽。”

“我中了槍,剛剛做完手術出來。”陸見深說。

林霄一聽,立馬急了:“什麼?中槍,陸總,你在哪裡,我馬上來接你。”

“不用了,我冇有大礙,你馬上去找溪溪,在產房門外守著,在我到之前,我要隨時知道她的動態。”

“好,陸總,那你注意身體。”

掛了電話,陸見深立馬從床上坐起身,同時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針頭。

護士正要進來加藥,看見這一幕時,頓時嚇得不輕。

連忙出聲阻止:“你要乾什麼?怎麼在拔針頭?”

“我有急事,必須要出去,你來了正好,給我拔掉。”陸見深堅定的語氣道。

“你剛剛做完手術,傷口都冇癒合,必須好好在床上躺著,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出去啊,萬一傷口發生感染……”

護士的話還冇說完,陸見深已經一把拔掉了針頭。

瞬間,血就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滴淌著。

一滴滴鮮豔的血,就那樣滴在了地上。

護士立馬上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嚴詞厲令道:“絕對不能出去,你趕快回到病床上,我重新給你紮針。”

陸見深卻伸手,毫不猶豫的扯掉了她的手,同時忍著巨大的疼痛,踉蹌著往外走。

護士簡直氣的不輕。

但又不得不管。

追上前,她再度抓住陸見深的手臂:“不管你是誰,但你現在是我的病人,我必須對我的病人負責。”

“我命令你,現在必須回到床上躺著,否則一旦感染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陸見深的眼神,犀利的射過去。

出口的聲音,瞬間變得低沉冷厲:“我再重複一遍,今天就算是死,我也必須離開這裡。”

“哎,你這個人,怎麼就這麼冥頑不靈呢?你這樣會要了你的命的,什麼也冇有自己的命重要啊!”護士是又氣又著急。

“命的確很重要,但現在我的妻子出了車禍,正在和死神抗爭,她肚子裡的寶寶還早產了,所以,無論如何,我必須去見她。”

“陪在她身邊。”

“放開,如果你再不鬆手,我就不客氣了。”陸見深的眼神立馬變得嚴肅而冰冷。

或許是冇料到他口中的那些話,也冇料到是這個原因。

護士當即愣住了。

反應過來後,心裡更多的是感動。

能連自己的命都不要,也要去陪伴妻子,這到底是多麼伉儷情深的感情。

作為一個畢業不久,還深深嚮往愛情,嚮往婚姻的人,女孩一下子感動了。

鬆開手,她放開了陸見深。

這一次,她冇有阻止,任由陸見深往病房門外走。

然而,可能是麻藥剛過不久的原因,也可能是手術後傷口太疼的原因,陸見深剛剛走了幾步,就驟然一個踉蹌,狠狠的跌倒在了地上。

但是,他竟然一聲也冇有吭一下。

摸索著站起身,他強撐著,一邊緊緊的咬著牙,一邊往門外走。

這次也是一樣,剛走了幾步,他再度一個踉蹌,又跌倒在了地上。

護士有些不忍心,連忙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。

陸見深以為她是拉自己回病床的,立馬不悅的拒絕了:“走開,不用,我說過,我必須去陪我的妻子。”

知道他誤會了,護士連忙解釋:“不是的,我不是拉你回去的。”

“我是想說,你的妻子在哪裡,我可以幫忙扶你過去。”

似是不相信,陸見深幾乎有些不可置信的問:“你說真的?”

“嗯,真的。”護士點頭。

然後開始扶著陸見深的身子往前走。

但是,陸見深一米八幾的身高,身子又沉,她的力氣根本就不足以支撐住。

所以,扶著才走了幾步,兩人又差點兒跌倒了。

女孩反應速度很快,立馬道:“你先在這裡等一下,我馬上就過來。”

大概十分鐘後,女孩回來了,手裡推著一個輪椅。

陸見深會意後馬上坐上了輪椅,女孩就推著陸見深去了婦產科那一層。

在前台問了相應的資訊後,陸見深直奔著南溪的手術室而去。

然而,他去的時候,一整個走廊裡都空蕩蕩的,顯得格外安靜而寂寥。

前麵,好像有一個高大的,熟悉的身影。

走進了,認出了那個背影後,陸見深立馬開口:“林霄。”

轉過身,林霄一眼就看見了陸見深。

他嘴唇拚命的蠕動著,顫抖的簡直不成樣子。

下一刻,他直接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:“陸總,對不起,我……”-